1956年9月开始了在菩提山上六年的学习生涯,那年,桥中在全区初59级(届)只录取了两个班的初中生,初中部设在菩提寺内,起初只能容两个班。与寺内平行两间平房是58初的两个班(后扩至5个班)教室。
(一)菩提寺的消失和桥中建设
刚当上中学生,异常兴奋,前几个星期早上就跟着高一届的哥哥们小跑上学,从两河口跑到高坝子小学码头坐船过河,若遇茫溪河涨大水,就得乘榨船从人民医院码头到老邮局码头,再上菩提山。榨船是在五六拾米的河岸选一大榕树或石柱作为着力点,用竹纤(本地人叫纤担,就是三峡纤夫所用竹蝇,现已看不到了)将其与盐船船桅连接起来,借水力靠船舵控制,每船能渡几十到上百人过河。过河后,从菩提山东坡爬上去到学校操场,操场北面古菩提寺有两排厢房,一排安两间教室,操场南坡上的一个工字厅和旧木五星楼教室是高年级的教室。
菩提山是因菩提寺而得名,山不高,从山脚到山顶不足70米,古时山上遍植菩提树,后因气候变化已全部消失无影了。我当时入学时山上只有几棵黄葛树,操场边有几棵槐树,临寺墙有一棵大酸枣树向操场俯身。
山边是一些人多高的松树,南坡西面是梯田,东面靠操场还是一片坟地,刚进校时我和同班同学还在上面玩过贰柒拾(五通桥字牌),还与周蒲根同学从坡上到操场打过泥巴仗(被张忠老师批评过)。
而上约五十米又是石阶,石阶上是两层四间旧木楼教学楼(称五星楼),用作高年级教学用。西面是新修的实验室,东面修了两间平房,一间曾作我班教室,一偏坡小室作工友宿舍和放劳动工具等杂物用。侧面有个小池堂,常常听见青娃在里面叫。1958年加建了东面工字厅和木楼后一排四间教室(59初增至四个班用教室),同时在坡上建了两排学生臥室(在现气象站下靣),并在下面修建了新厕所,这样菩提山桥中时期的基建任务就基本完成。但教师的食堂仍沿用原寺厨房和食堂,教师食堂上新建了学生食堂。沿寺操场门两边是两层木屋,左边底楼是阅览室,二楼是女生宿舍。学校的图书室称为阅览室,藏书不多。课外就爱去阅览室看画报,如《知识就是力量》、《地理》等。菩提寺的山门是向西开的,在那里可鸟瞰四望关和竹根滩,从昔日的灯笼桥、浮桥到现代钢混拱桥及广场都尽收眼底。初到菩提寺曾看见过尼姑没看见过和尚(尼姑和和尚共寺现象《五通桥区志》有载)。寺内的菩萨我是见过的。刚上初中,我班男同学兴起用橡筋弹纸疙瘩相互对打的游戏(实是一种危险的恶作行为)。一天,同学邓秀仪追打我到寺后殿,为躲避追打,我一下闯入后殿,透过破损小青瓦孔洞的光线,一睁眼仰视,看见一尊七八米高的菩萨端坐着,两眼神视,一手作揖,一手持法器,莲花底座下有几尊被镇恶魔怪像,佛像周围早已用绳和竹杆圈围,突然,一只手从上靣掉下,在地上摇了摇,我立即退出大殿门外,吓出一身冷汗,几天难静。后来,到1958年,后殿漏雨又无意保留修葺打算,菩萨不断淋毁,政府就派了几个五通搬运公司的工人用箩筐铲运倒坡沟(今印刷厂车间下靣)。后来,教育局将其改作印刷厂(平房),改革开放改制时又卖给私人至今,寺后半部分改建成平房,一些变成职工或居民私产了,目前共有二十八户。
(二)丰富多彩的教学活动
菩提山南坡新校区缓坡长廊是师生们每天必行线路,路两旁排植了杨柳树,路下边种植两排冬青树,西工字厅北有几棵芭蕉树,树旁有一方棚,棚上爬着蔷薇,红花点缀着高年级的教室。
每遇值得纪念的日子(“五.四”、“七一”、“十.一”、“一二.九”等),学校就要组织纪念活动,长廊两边就挂满各个班的活动墙报,从寺内食堂返回教室的同学们,手里拿着攴具都要看看。绘画、诗歌、书法、散文等尽展学生们的文彩,我们低年级的同学最爱看高年级的墙报,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布局设计、优美的线条钩画、漂亮的钢笔和毛笔书法真让我羡慕,印象最深的是张可苏学姐的钢笔字和文彩。
除了墙报外还有体育比赛,最热闹的要数篮球赛、接力赛和拔河赛。全班同学几乎都参加了比赛,每次我都代表班参加了接力赛。其余还有相声表演(自编)、辩论会、唱歌、舞蹈、话剧(自编)。从初二起,我就被选为校歌咏队队员,队长是杨茂德校长(有时亲自指挥),音乐指导是马飞捷老师。刚进学校上音乐课(教室是操场角一间旧民房),马老师的深黑色西装、棗红色的花领带、刮得十分干净的四方脸伴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就给我威严的感觉。他耐心地从“ao re mi fa so| |a sⅰ”的基本曲调起教,然后,反复让我们在大腿上打拍子,感受音乐的节奏美,再讲谱,识简谱,特别是半音符、四分音符、八分音符、十六分音符难点进行反复细心地教,因此,初中三年后,我拿到简谱歌曲就能很快地唱。
一到节日,如“五四”青年节、“一二九”运动节、抗战胜利日,学校都要举行歌咏表演,那时,《毕业歌》、《太行山上》、《黄河大合唱》、《大刀向鬼子砍去》等救亡歌曲,我们都耳熟能详,大喇叭响起都会撞击我们的心灵。有时喇叭里响起《赛马》的二胡演奏声,听说是高年级学哥刘平安奏的,有一天,我试着到工字厅去看一看谁是刘平安,结果人没有看见,只看见了窗上挂着的二胡。
1962年夏,我们即将毕业了,为配合政治形势,我班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幕话剧一一《白宫三丑》。编剧陈聚华、田沛生,演员只有四人:陈聚华饰肯尼迪、谭泰能饰杜勒斯、我饰美驻联合国大使史蒂文森、瞿乐饰肯尼迪秘书,西装等道具都是向老师借的,我穿的一套西装、领带、皮鞋就是淡异如老师的,我的装是同学王鲁美化的,虽是首次演话剧,但大家都很认真,完成得较好。反美从建国起就养成了传统,十年后,尼克松来,中美建交,真难领会……后知是三国演义现代版。
(三)不愉快的调班
1958年9月,我们59初即将搬进气象站下面一排四间新教室,由原两个班加上转入的竹根、金粟、辉山等镇乡的同学增加为四个班。我原本是二班的,同学大多是五通镇群力街、工农街、花盐街、文化街的,班风聪灵、活泼有趣,如班上对能说能侃喜高谈阔论的六位男同学,就戏称他们为“白嘴”,如有“谭、丁、钟、董、江、戈”姓六位同学享此美称。在两年的初中共同生活中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班,眼看就要住新教室了,心情高兴,忽然班主任通知我,要我到四班去,顿时日落千丈,不知如何是好,没有原因,没有抚慰。我知道,一个“右派”份子(86年厂组织部通知我已改正。父亲退休后还返聘工作了一段时间,并参加了市县修志工作。)的儿子是不被待见的,班主任从来没有给我笑脸,始感“辱学”之痛,情不自禁地掉下了眼泪。五十多年后,才知道他与学校书记打了亲家。到四班后,才知道他们大多是竹根镇(包括原上游街、跃进街、劳动街、岷江街和坝上农村)的。陌生的四班同窗们朴实、幽默。有一次,下坝农村的一位杨姓同学,吃了红薯爱放屁,王文仲同学却说“依稀乎芘芭之音,仿佛乎兰麝之香”,逗得大家哄堂大笑。杨同学后来当了电大老师,王文仲出于书香之家,1963年考上川师大中文系,后任金山中学校长。

作者:陈光烈
(编辑:李明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