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亭文艺丨井研文艺风采(四十四)
2026-04-22 来源:微井研

井研·青衿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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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组获奖作品

我与家乡共饮一壶晨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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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芮君

倘若生命是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水,那么家乡就是这条河的源头。我家乡的名字平平无奇,那儿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车水马龙,但却有着深厚的风土人情。

瞧!那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旁,碧绿的柳条在空中摇摆。那条清澈的小河上,有几个渔夫划着小船从河的这一头划到那一头。河上有一座石桥,石桥并不高,桥身经过了雨水和烈日的洗礼,逐渐长出了一条条裂痕和苔藓。

小路旁有一个朴素的小房子,这个小房子是用砖头搭的,墙外长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都快把小窗户掩住了。屋后是一片竹林,那里的竹子都十分茂盛,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如同给大地铺上了一块带有金色花纹的地毯。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吆喝声:“卖糖葫芦了,卖糖葫芦了!”只见老人拿着一个插着许多根糖葫芦的草把向前走着,空气中弥漫着糖葫芦的香味,这也变成了我童年独一无二的味道。

一阵清风拂过树叶,发出了“沙沙沙”的响声,几只鸟扇着翅膀从这棵树上飞到另一棵树上,仿佛在为这响声伴舞。路旁的一个角落里,王大娘正坐在竹椅上专心地补鞋,她的脸上和手上都已经长出皱纹,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凡是经她手修补过的鞋子就像新的一样,没有补过的痕迹。因此,镇上所有人都爱叫她“王巧手”。她不仅手艺精湛,内心还十分善良慈祥。一天,一个小孩不慎将糖果掉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王大娘见了,急忙去安慰她,还递给她一块糖果,我至今都能回忆起那颗糖果的滋味。

清晨露水从树叶上滴下来,落在一辆飞驰而来的自行车上。街上不断传来拉开卷帘的声音,这代表着大家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李大伯把刚蒸好的米糕放在铺子的案板上,散发出一股米香。老婆婆们成群结队地提着木桶和搓衣板到河边去洗衣服。卖菜的人们也纷纷扛着扁担,迈着大步,向各自的摊位走去。

转眼到了中午,等大人们都去睡午觉,孩子们就结伴偷偷出去玩了。他们最喜欢去后面的石头山上,你追我赶,好不热闹。所谓的石头山,也就是布满石头的一座小山,山上有一株长在石头缝隙里的小花,坚韧无比,如果没人去打扰它,它能安稳地活好几年。

到了晚上,人们都收摊回去睡觉了,外面一片寂静,鸟不叫了,家畜也回圈休息了,只有月亮和星星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陪伴着小镇。

如今,我多么想回家乡看一看,看看那充满回忆的老屋,看看那布满岁月痕迹的石桥,看看那迎风摇摆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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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郭芮君,11岁,研城小学六年级五班学生。热爱绘画与写作,习惯用画笔勾勒世界,用文字记录思绪。(指导教师:吴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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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组获奖作品

倒石桥,渡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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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欣怡

外婆一生,都活在这座叫“倒石桥”的影子里。外婆家就在桥东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便能把整座桥的轮廓,连同桥上流过的云、走过的人,都框进眼底。

我童年的许多个午后,是在桥头的黄葛树下,伴着外婆的劳作度过的。锄头落在地里的“扑扑”声,连同桥下流水的絮语声,桥上行人的谈笑声,构成外婆世界永恒的节拍。外婆歇息时就跟我讲:“听我爷爷说,以前这座桥可热闹啦,来来往往的路人络绎不绝,还有那些运盐的马帮,他们从山上下来,铃铛声很远就听见了。到了桥头,必定要歇脚、饮马。过桥时,马背上的盐撒落在河里。我小的时候尝过河里的水,咸的。”说到这里,外婆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像河边盛开的芦苇花。我看着她的脸,劳作的汗水蜿蜒而下,砸进土里。我那时便想,这土里的泥想必也是咸的吧。其实那时我还不知道,真有那种咸味,是生活沉甸甸、有筋骨的滋味。

舅舅外出打工的第五年秋天,我又回到外婆身边。傍晚,我们坐在桥头的青石墩上,脚下是潺潺的流水。外婆手里始终捏着那张压在老木箱底层已然发黄的照片。那张照片我看过,是舅舅在南方工厂门口照的,笑容灿烂,但我总感觉有些发僵。外婆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望着桥那头空荡荡的路。路在远处拐个弯,一直通到看不见的山外。我把水杯递给外婆,外婆接过喝了一口水,突然皱着眉头:“这水咋这么淡?”我没有吱声,望着光秃秃的桥身,以及倒在河里,不断被河水冲刷的栏杆。我知道,舅舅是外婆心头一块移了位的石头。她的生活淡了,就像一碗忘了放盐的汤,缺了点能渗进骨髓、让人踏实心安的底味。

转折的发生,往往是静默的。去年夏天,舅舅回来了。不是衣锦还乡的荣归,而是拖着疲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那段时间,他常蹲在桥头,望着河里坍塌的石栏杆,把手中的石头扔入河中,激起一圈圈不太完整的涟漪。外婆喊他吃饭他也不吃,总说不好吃,是苦的。外婆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说,就那么静静地陪着他,极像河中一动不动的桥墩。

那天夜里,舅舅和外婆坐在院子里乘凉。星河在天,虫鸣在野,流水在旁。外婆摇着蒲扇,忽然说:“你说这倒石桥怪不怪?从我记事时就是这个破样子,几十年来居然没有垮?”舅舅疑惑地望着外婆。外婆接着说:“看这倒石桥。栏杆倒了,桥身可曾塌了?没有。它还在渡人,渡日头月亮。为啥?因为它桥墩子扎得深,扎在真正的石头河床上。”她转过头,目光清澈,“人也是一样。外头的风雨,吹倒了你的指望,不怕。只要你里头有那根脊梁,有那股咸劲儿,就倒不了。”“啥子咸劲儿?”“就像我们本地生产井盐一样,要钻最深的井,取最苦的卤水,熬最长的时间,才能产出最白的盐。”舅舅若有所思。

舅舅没有再出去。他拿起了那把把手已经磨得光滑的锄头,目光坚定地走向了那片外婆常年劳作的土地。外婆坐在黄葛树下,眯着眼,脸上的皱纹像秋日晒干的菊花,舒展开来。“生活,似乎又有了味道。”外婆咂巴着,回望那座桥。倒石桥静默着,在夕阳下拉长了身影。微风拂来,却有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汗水的咸,泥土的涩,打拼的苦,希望的回甘。

倒石桥啊,你古朴而坚挺的桥身,依然屹立在茫溪河上。渡着人,渡着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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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陈欣怡,15岁,井研县马踏镇初级中学校九年级一班学生。从小酷爱文学,对文字感知力强。(指导教师:王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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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组获奖作品

乡归井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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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可欣

乡是一条蜿蜒绵长的小路,人们踏上去,从繁华走进平淡,从喧嚣走入宁静,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寻得一方静谧,好让这漂泊的灵魂安然有所依。而对于井研人来说,这条路的尽头就是井研。是茫溪河畔岿然不动驻守百年的四李桥,是巷口老屋下簌簌作响的剪纸,是梅家湾漫山遍野飘荡着的阵阵柚香……

桥畔光阴,乡之安隅

四李桥的柏油路,被茫溪河随风而上的水汽浸得润过了青石板。踏上桥面的那一刻,时光像是有了重量,慢慢沉下来。

南宋四李的雕像安静地矗立桥边,历经风霜承载着治学不辍的卓然气节,四位“老辈子”或低眉垂首,或昂头挺胸,就这样看着桥下河水滔滔,桥上车水马龙,心里装着乡梓的安宁与兴盛,沉默着守护井研人民的过往故事,等待归人与来者的诵读。

不声不响,却时时都在。如今的四李桥,见过了历史奔腾的尘嚣,却没有被岁月侵染成冰凉的死物,反倒在家乡人“摆龙门阵”的乐趣中变得温和安逸。

晨光刚漫过河岸,薄雾还没散,桥边树下的石凳上就围满了老人,打字牌、闲聊、晨练、买卖、算卦……声音被河水轻轻托着,飘不远,就落在桥面上。桥头上是老人安享晚年的闲适,桥岸边是孩童嬉闹的朝气,孩童们追着跑,笑声亮得像刚抽芽的柳叶,带着点脆生生的嫩。

河水总在滔滔地流,载着过往的故事,也映着眼前的安宁。四李桥就像个沉默的守望者,看过井研的岁月流转,也守着家乡人安居乐业的闲适。在这里,风是温的,带着乡土的潮气;笑声是实的,藏着归乡的安稳。

乡之所在,从来都不是什么华丽的所在,只是这样一处能让心沉下来的角落,让漂泊的灵魂有个地方停靠。

红纸流转,乡之文脉

童年的记忆中,家里老一辈的手上总是带着奇异的魔法。红纸在指尖翻飞,剪刀开合间,纸屑簌簌往下落,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转眼就堆起薄薄一层,轻轻地罩在童年的心间。再抬眼时,纸上已多了些栩栩如生的纹样——或是翩跹的蝴蝶,或是饱满的福字,或是带着井研印记的台柚、卓筒井。这门指尖上的魔法,跃过一代代人的指尖,穿过童年,落到现在,人们叫它非遗。

直到长大,明了事理,才知道他们的指尖,慢悠悠地勾勒出的图样,剪出的剪纸,原来全是对游子的牵挂,对下一代的期盼和对流逝岁月的无限追忆。于是,这一点红,从指尖到窗头,一直绵延到远方回望故土的目光中。

更重要的,是这一剪一刻里,藏着文脉的传承,藏着历史的重量。“老辈子”总爱把井研的故事剪进纸里,四李桥的过往,盐马古道的繁华,三江宋塔的沧桑,都成了红纸上的风景。每一代人的上下求索都是从上一代人手中接过什么,剪纸这项技艺于是就从龟裂的褶皱上落在了巴掌还没剪刀大的小手上。他们看着稚嫩的指尖握着剪刀,慢慢剪出歪歪扭扭的家乡模样,便知这份属于井研的记忆,不会断。就像茫溪河的水,不管遇到什么阻碍,总会慢慢流淌下去。红纸流转间,乡的味道、文的根脉,就这么被稳稳地接住了。

柚香绵长,乡之牵挂

梅家湾的台柚林,是刻在井研人骨子里的清甜。春风一吹,雪白的柚花缀满枝头,香气清润悠远,漫过田埂,绕过老房子,钻进每一个井研人的鼻间。这香气,跟着井研人的一生,不管走多远,只要一闻到,就知道是家乡的味道,心就会猛地一沉,想起些什么。

留在家乡的人,早习惯了这份柚香相伴的日子。春日里在柚林间除草施肥,袖口沾着花粉,说话都带着点醉人的甜;夏日常在树荫下纳凉闲谈,蚊虫叮咬也不恼,只当是家乡的亲近;秋日踩着梯子采摘沉甸甸的果实,剥开浅橙鹅黄的果皮,细嫩的果肉甘甜多汁,满口都是阳光与土地的馈赠,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替代不了的滋味;冬日里,窗台摆上几个台柚,清润的香气就漫满了屋子……

务工在外的井研人,对柚香的牵挂更甚。每到柚子花开的时节,那熟悉的香气总会穿过千里风尘,在心头漫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儿时在柚树下追逐嬉闹的时光,想起长辈采摘台柚时的身影;会想起家乡的现在,柚林是否依旧繁茂,亲人是否安康;也会期盼家乡的未来,期盼着归乡时,能再闻一闻这沁人心脾的柚香,尝一尝那熟悉的清甜,把在外的委屈与疲惫,都融进这香气里。

柚香里,还藏着跨越海峡的牵念。两百多年前,台柚苗从台湾来到井研,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发了芽。如今漫山的柚林,枝繁叶茂,每一缕香气,都连着两岸的牵挂。风一吹,香气飘向海峡对岸,像是一声温柔的呼唤,牵动着台湾游子的归心,让他们循着香气回望故土,期盼团圆。

无论走多远,柚香都是井研人最清晰的乡愁坐标。循着这香气归来,看见桥畔的安宁,听见剪纸的簌簌声,尝到台柚的清甜,便知,乡已在身旁。时代变迁,沧海桑田,唯一亘古不变的是这里的乡味,还是那样的温,那样的实,能接住所有漂泊的脚步,能安放所有疲惫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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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王可欣,井研中学2027届7班学生。身虽浮萍末,心有撼岳风,在卷帙浩繁中,读千秋史,诵百年诗。在乡野尘土地,静听无人处的寂寥,万物响动,化作树根,延至万里故乡。(指导教师:刘淑梅)

(编辑:李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