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五通桥 | 情满花盐街(一)
2026-01-05 来源:微五通桥

五通桥因盐成市,因盐成邑。昔日的花盐街盐仓密布,是花盐存储、运销的集散地。盐商运商云集。抗战时期,川盐济楚,茫溪河上舟来楫往,繁华无比。花盐街也名噪一时,风光无限。

到了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花盐街虽不及旧时的繁华,仍不失人间烟火气。粮店、煤炭院子、百货商店、杂货铺、小学校、储蓄所,餐馆、裁缝、钟表铺……与民生有关的店铺应有尽有。公安局也在此条街上,与我居住的十三组钟家院子一墙之隔。

公安局地坝里,耸立着一棵粗壮高大且不知名的乔木。我们称之为“虫毛果咡”树。每年树上长出成勺状的叶片。“勺子”边缘均匀地结满棕褐色、豌豆粒大小的果实。微甜含香。风过处,成熟的“勺子”连同果实,盘旋而下。树下聚集的孩子们发出一片欢呼声,纷纷伸出双手,仰着脖子,企盼接住这从天而降的“开心果”。每个孩子都希望得而食之。

唐大娘的豆渣粑(饼)、鲍大爷的五香豆腐干、邱四孃的炒沙胡豆、林家的甜皮油烫鸭(鹅)美味可口,鲜香诱人。无不叫人垂涎欲滴,欲食之而后快。怎奈家道贫寒,囊中羞涩,只好望而却步。偶尔品尝一下,感觉幸福极了,大多数同龄人莫不如此。

花盐街林氏兄弟制作的甜皮油烫鸭(鹅),色香味俱全。在我眼里,其品质“独步天下”。是真正小时候的味道。现在五通、乐山的同类食品根本不可与之媲美。如此认识,也许源于今昔食材质量大相径庭,以及过去经济困难,难得一食之故。

小学就读于花盐街民办小学。那时办学条件差,民办学校更甚。学杂费要多缴,学生用的桌椅需自带。教室里桌椅“多姿多彩”,高矮各异。

因在春班上小学,我读了六年半,所以小学知识掌握得较为牢靠扎实。

每天上学往返,都要经过盐业公司(曾经的陕西会馆)旁边的盐仓。长年累月,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潮湿的地面、条石屋基,似在告诉我们这里经历的岁月苍桑;也曾有过花盐堆积如山,忙碌的搬运工人进进出出,一派繁荣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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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还想得起小学期间有几件难忘的事。

一次学校组织看电影,同学们聚集在电影院外等侯班主任王老师来领队进场。久候不至,看着其他学生陆续进了影院,对老师心生埋怨,顺便发了几句牢骚。这一下冒犯了师道尊严,于是“大祸临头”。王老师停了我的课,请家长到校谈话。我害怕责罚,岂敢告知父老。于是,上课时间就在街头流浪,逛商店。整天愁眉苦脸,可怜兮兮,好不悽苦。第二天,不知哪个邻居发现并告诉我奶奶。后来,父亲送我到校向王老师赔礼道歉,一场风波才告平息,我重获上课资格。小小年纪,这样的教训太惨痛。

另一次看电影的经历,却让我一生常怀感恩。四年级时,因没有五分电影票钱,放弃观看。班主任刘老师知情后,自掏腰包为我购票。暖心之举,一生铭记。很久以后,才知道刘老师家子女较多,负担不轻。那个特殊年代,刘老师对学生的爱心,点滴的呵护,看似平凡,实则难能可贵。

一日上午课间休息,背倚街边栏杆石。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掀离,原来闹地震了。回家告诉奶奶,回答我的是“鳌鱼眨眼地翻身”。没有科学知识,平常百姓只能以讹传讹。

缺少科学文化真可怕。难免闹笑话。两河口有一老太,人称“三仙姑”。某年下暴雨,房后山体滑坡,泥石流毁其屋。便称山后“走蛟”(蛟龙出走),一时间成了五通桥一大新闻。男女老幼,人群络绎不绝,前往观之。我虽童稚,亦难免俗,好奇随往。

小学校外面有一滨江茶馆,是为吊脚楼。茶馆生意兴隆,可能与请了说书人(讲评书)有关。有时课间休息,跑去听。《三侠五义》《三国演义》……在说书人嘴里讲得津津有味,绘声绘色,引人入胜。茶客们品茗听书,悠然自得,享受生活,好不快哉。这“第二课堂”也让我受益匪浅。最不喜欢的是每到扣人心弦处便是“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这应该是说书人的技巧,为的是吸引茶客们明日务必再来,也是替茶馆老板招揽生意吧。

遗憾的是茶馆在某年夏季被洪水冲垮,不复存矣。

(编辑:李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