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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千年

【时间:2017-07-16 09:15】 【来源:乐山日报】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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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建群

  有风千年,从北宋吹来。每一次到眉山,都会感觉到它的存在。记不清去过眉山多少次了,可我对她并没有产生审美疲劳,每次走近,都会怦然心动,被一种情愫牵绕。

  我知道,那是文风,或者说诗书的风。其实,不止千年,当年的陆游,在这里不就强烈感受到了这风的存在,不然,他怎么会说“郁然千载诗书城”。陆游与我们相距多远?

  我与眉山的缘分交集,当然与这风有关。那北宋的风,那“三苏”的风,那“八百进士”的风,吹到现在,吹出了什么?是千树万树梨花开,还是清江水暖?都不是。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那风吹出的是文,是在场主义的文。

  一次偶然的机会,接触到在场主义和它的创始人周闻道先生。他应邀到乐山演讲,讲散文。开始并没有抱特别的好奇,只当是通常的文学布道,拓宽一下文学视野。可是听着听着,越听越觉得与众不同。许多令人耳目一新的概念,冲击着我已近疲劳的散文神经:在场,去蔽,敞亮,本真,介入,当下,精神,自由……虽然并不完全理解,却顿生好奇,对在场主义好奇,对眉山好奇。

  那一次的偶然,让我生命充满了感动与期待。我从在场中明白了生命可以多种方式存在,人生的价值与意义也可以多种方式体现。这不仅彰显了散文写作的多种可能,关键是发现存在的意义,更让自己那些人生失意的痛苦和烦恼随之烟消云散了。

  从此,我对眉山的一切多了一份朝思暮想的思念,一些魂牵梦绕的牵挂。每次有空到眉山时,都会主动请周闻道先生讲述眉山,每次他都“不遗余力”地告诉我许多关于眉山的故事。每当他讲到眉山,我脑海里总会感受到那一席北宋的风,顺着一条江轻轻吹来,拂绕在眉山大地。那是岷江,眉山的母亲河。公元1059年,苏东坡离家时,一家人就是顺岷江而下的。他们父子三人都带着去京城大干一番事业的宏愿,一路浩浩而歌。东坡的《初发嘉州》,也许就是他们的心迹:“朝发鼓阗阗,西风猎画旃。故乡飘已远,往意浩无边。”

  岷江虽历尽坎坷曲折,沧桑巨变,但它始终未能停止前行的步伐,承载着它特殊的使命前行。不舍昼夜,不辞艰辛地穿山越岭,倔强而执着地奔向波澜壮阔的大海。苏东坡先生就有着岷江的性格和岷江的精神,他虽在仕途上历经坎坷,三次遭贬,但他依然正直善良,勤奋为官,执着于自己的为文为人风骨。

  我想:岷江的水,是否顺风而流,能否将我带向远方的大海?去寻找东坡先生的足迹。想到远方,我心潮澎湃起来。

  通过多次与周闻道先生的接触,发现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一个沉稳厚重有丰富文化内涵的人,一个情真义重乐于助人的人,一个豪爽酣畅古道热肠的人,而且还是一个会讲眉山故事的人。

  我们谈论最多的话题是文学。我佩服周闻道先生的博学多才,先不说他出版了十多部个人著作,单看他在散文上的成就及对当下文学的影响,就令人叹服。

  一提起眉山,很多文化人都会想到在场主义散文。我数年前就知道在场主义散文这一流派,然而了解的并不多。经过周闻道先生的讲解,我对在场主义有了一些初步认识。在场主义散文被誉为“中国第一个自觉散文流派”,是一种无遮蔽的散文形式,由周闻道发起,周伦佑构建散文理论。在场散文主张三个介入:对作家主体的介入,对当下现实的介入,对人类个体生存处境的介入。使散文直接进入事物内部,通过本真语言呈现出来。

  在场主义散文同仁们,通过对三千年散文史的深入研究,提出了散文性和在场性的观点。发表了《散文:在场主义宣言》,将在场主义主张昭示天下。这是文学史上的重要开端性事件,引领21世纪散文发展趋向,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在场主义散文自2010年在北京设立“在场主义散文奖”以来,通过连续6届的评奖、出版年选和丛书、成果展示等,凝聚了全国散文精英,成为了影响中国乃至世界文化发展的新锐元素。

  这让我想到唐宋八大家们,想到韩愈、柳宗元和“三苏”提倡的“古文运动”,以革新六朝以来骈丽雕饰、专事浮华的文弊,建立崭新的文风为号召。当下在场主义散文,也许正是继承了“三苏”的千年文风,并发展创新,只是他们所处的时代不同,但他们都分别寻觅着引领时代潮流的独特文风。

  每次到眉山,就会被那铺天盖地、蜂拥而至的千年文风激荡着,让人陶醉在那满城的诗意和古韵里。那风,就像庄子所说的“大块之气”,会很快就把你引向千年前的文气里。你会去到西晋,走近李密的《陈情表》里,去领略孝道文化的魔力;你会去到清末,不经意间回到中学时的课堂,耳畔想起彭端淑《为学》之声:“天下事有难易乎,为者,则难也易亦”;当然会随风逐源,去到北宋,去趟一下东坡的生命苦旅,或者,去对“苏门四学士”作静观,听听黄庭坚、秦观、晁补之和张耒都在聊些什么,学学他们的多情重义,豪放恣肆,浩然正气,视野广阔,笔力纵横,体察疾苦。

  当然,我什么都去不了,西晋,北宋,清末。我唯一能去的是眉山。这一点,我与“苏门四学士”一样。不,不止于此。我见识了在场主义,他们没有。我认识当下眉山的在场主义同仁周闻道、张生全、沈荣君、万益群、林歌尔、李晓群、李海燕、若若、陈立等等,他们也没有。我可以站在眉山一千多年后的这片土地上,在苏东坡千古流芳的地方,看见一大批眉山文化人,执着于文学,传承着东坡文化,见证着“中国散文创作基地”、“中国散文之乡”在眉山生根,他们仍然没有。

  有风千年,吹过了北宋,吹到了南齐建武三年(公元496年)。当眉山二字在这片西蜀大地出现时,似乎就有一股“大块之气”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孕育,形成。按照庄子的解释,那是大地的呼吸。宋仁宗的感慨也不是没有道理:“天下好学之士多在眉州!”

  我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因为有了这风,眉山城就成了一个迷宫,进去了就很难出来?是不是自己深陷在眉山那些故事里,走不出来了,还是自己与眉山真有不解之缘呢?

  有风千年,今天我又到了眉山。我欲乘风归去……

(责任编辑: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