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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赤水行

【2017-04-16 08:48】 【乐山日报】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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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方童 文/图

  差不多在夜晚才真正走进赤水市中心。晚饭后,先前灰暗的暮色已经变得沉重,一张黑夜的大网唰的一下把世界笼罩起来。借着赤水河岸边稀稀落落的灯光,三月的桃花扑面而来。我的同事指着面前波澜不惊的河流说,对面是四川。我不由吃惊,原来,我们已经站立在贵州的土地上。

  地理常常向我们展示着身处的这个世界的神奇,明明就是一模一样的土地,连整体的建筑风格都那么神似,却偏偏不在一个频道上。当我们从遥远的乐山跻身赤水的土地,远望静静流淌的河流,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我有点回不过神来。这就正如面前的这条河流,它被命名为赤水,其发源地却在云南镇雄县,一路风卷残云,浩荡不羁,经贵州赤水,落入四川合江的怀抱,最后并入宽阔的长江。云贵川,从地理关系上,它们互为邻居,从血缘关系上,它们又多像是亲密的兄妹,乃至于伴侣,从一开始,就缔结下了相亲相爱的属性。

  赤水姓水,这一点是恰如其分的。2017年3月末,四川省报纸副刊研究会2017年年会暨2016年度四川省新闻奖报纸副刊作品奖评选会在结束了泸州的采风活动后,与会人员踏上了赤水的采风之旅。而水之旅,则成为这趟行程的重中之重。

  赤水大瀑布在深山中。赤水大瀑布景区,又名十丈洞景区,位于贵州赤水南部,赤水河支流风溪河上游,离赤水城区30余公里。3月的黔地湿气浓重,况且又是在前往大瀑布的途中。山中水雾空蒙,各种蕨类植物伸展着宽大的叶片,吸吮着充足的水份。如红枫一般的植株布满岩壁,新绿色,暗红色,一簇簇地点燃着3月的赤水大瀑布景区。我好像来到了峨眉山,在春意中寻找自己的家园。在水流的浩荡声中,悬挂于红色丹霞岩壁上的瀑布迎面扑来。

  赤水大瀑布位于丹霞地貌区,丹霞地貌是我国南方红色岩系发育的一种特殊地貌。大瀑布高76米,宽80米,是我国丹霞地貌上最大的瀑布,也是我国长江流域最大的瀑布。附近还有中洞瀑布、蟠龙瀑布群、两河口瀑布、鸡飞崖瀑布等。

  巨大的水流形成了一股声势浩大的雨帘,罩住了我们的耳道,唯有周遭世界升腾起的雨雾,溅到脸上、头发上、身上,使得我们切身体会到赤水大瀑布给予人类的疼痛感和新奇感。我将这种声音和图像传到微信,很快获得了乐山一名摄影人的反馈。他告诉我,赤水要多走一走,看一看,因为这里简直就是个瀑布窝子。

  飞流直下三千尺,瀑布带给人类的视觉冲击是如此震撼。当水流倚着大地的姿态卧地而动,它们要么平静一如我们的初心,要么声势显赫,浩浩荡荡,流向久远的未来。而从高处落地,水的命运只能是纵身一跃,义无反顾,绝不回头。它们在山间激起绝美的浪花,甚至连浪花也不留下一朵,直接汇入水流的更深处,带着初心,也带着誓死也不回头的决心。

  看山看水看风月,寻山寻水寻仙境。如果说赤水大瀑布营造出的是一种气势和力量,那么四洞沟风景区四个风格迥异的瀑布就是另一帧别致的山水画。四洞沟位于大同河支流,原名闽溪,因溪中有四级瀑布而得名。在景区4公里的河道上,分布有4个形态不一的瀑布,两旁沟谷近20个山涧流泉,飞珠展玉,形成一个仪态万千的瀑布群落。四洞沟风景区现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赤水丹霞国家地质公园核心景区之一。

  和赤水大瀑布只可远观不同,四洞沟的瀑布离我们是那么近,就像大雨滂沱,我家屋顶哗啦一片,头顶上响彻着不绝于耳的水的回声。在一条通往瀑布的道路上,我看到“水帘洞”几个大字。事实上,我们最终走进的确实是水帘洞。在《西游记》里,水帘洞外挂着一帘巨大的瀑布,它把猴子的世外桃源和世俗化的风景隔绝开来,一个人间,一个仙境。猴子们在洞里吃喝拉撒,有时与世隔绝,有时又回到瀑布之外的世界,与天地融为一体。对花果山而言,水帘洞就是一个隐形的象征,它代表了出世和避世两层理念。

  四洞沟的瀑布后面就藏着一个美丽的世界。如果没有横挂在头顶那条哗啦作响的白练般的瀑布,这就是一条寻常的湿润的山道,抬头,不过半米,就是坚硬的石块,它将光阴遮挡下来,为我们留出一块庇荫处,看飞练从天而降,遁入山涧之中。从远处打量,谁又能揣度出瀑布的内心,和掩藏在其中我们的呼喊呢?

  转山转水转古镇。赤水的名声不仅仅来自于瀑布,还有古镇。当我远远地从一条逼仄的山道望向河流的那边,看到的是一座弧度恰到好处的山。它安静地匍匐在大地上,上面的鱼鳞般的小房子,层层叠叠,妥帖地抚慰着大地的内心。这里是丙安。

  丙安古称丙滩,因位于赤水河中游川黔闻名的大险滩而得名。为了兵防需要,古时在赤水沿线设置了土城、元厚、丙安、复兴、留元坝五个屯堡兵站。作为曾经的军事要地,丙安在上世纪30年代又隆重登场,成为一段红色记忆的见证者。1935年1月,红军四渡赤水时,红一军团第二师和师团部曾在丙安扎营,保证红军顺利一渡赤水,取得了战略性的胜利。2005年,国家发改委、中宣部、国家旅游局等十三部、委批准丙安为全国红色旅游经典地,列入全国红色旅游精品线。

  尽管来头不小,但丙安还是静悄悄地生活着。小街纵横,一点也不喧嚣,它好像与世隔绝,又好像深处繁华的尘世。旧式的木板门楣里,透着活动的光线,有人在慢吞吞地做着家务,有放学的孩子在堂屋里写作业,也有老人安详静默地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漫不经心地撇一眼我们这些行者。卖干货的,小花生的,辣椒面的,竹编小花篮的,林林散散的货品堆放在支出来的木板上,展示着丙安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和很多小镇刻意装出来的古色古香是那么不同,丙安鲜活,就像一个耄耋老人,她对我们微笑,为我们讲故事,从容不迫,既不浮夸,也不守旧。

  赤水河贯穿着这个城市的大小动脉,毛细血管。当它依偎着丙安的同时,也亲密地把大同古镇当作自己的孩子。事实证明,像丙安,像大同这样有着一定年龄的古镇,实在不适合走马观花。要洞察其隐藏在表象后的故事,非得停下来不可。除却豪华至今仍旧保护完好的大户人家院落、庙宇、会馆,大同映入旅行者眼中的非石斛莫属。石斛是大同古镇最为常见屡屡被商家拿出来展示的商品,它被种植在一块石头的皮肤上,有着一种更贴近人类生活的寓意。这趟行程中,我们曾经在转石奇观景区邂逅了一大片一大片长在石头上的石斛,作为一种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合二为一的新型经济体,石斛这种貌不惊人的中药材,正在改变着赤水的文旅生态。

  在3月触碰赤水的山水,未免有些浸人的凉意。然而春风十里,拂过脸颊令人升起回忆的或许正在这种微凉的感觉。赤水丹青,古镇写意,赤水应该看作一幅在坚硬中透着细线条的写意山水,它浓淡适宜,工于大处,也强调特写。在山与水之中,在人与物之间,一切都是那么融洽,让每一个初次邂逅的人,都会在心底留存不灭的记忆。

(责任编辑:王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