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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
2020-05-19 来源:三江都市报

  罗荣

  朝阳挟着露水的湿气爬进院子的时候,罗老汉正在枣树下擦孙子的。他擦得认真,佝偻着身子,半跪在地上,皱纹里沁出了细细的汗珠。老伴从厨房出来,看到罗老汉这个样子,噗嗤一笑:“一辆玩具车,你还当个宝贝疙瘩!”罗老汉不理老伴,继续擦。

  那年,枣子挂满树枝的时候,罗老汉从集上扛回一辆儿童电动摩托车。老伴埋怨:“这东西太贵,不划算。”罗老汉丢个白眼:“你懂什么!”

  回老家过暑假的孙子看到摩托车,高兴地跑过去骑上。小手一按电门,摩托车“呜呜”地绕着枣树转圈圈。“爷爷,摩托车会唱歌。”孙子“咯咯”笑,罗老汉“嘿嘿”笑。

  暑假过完,儿子儿媳来接孙子,罗老汉把孙子亲了又亲,才让他上车。汽车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儿,罗老汉神色黯然地回到院子,在枣树下把电动摩托车上上下下擦了个遍,然后搬进屋里,找一件衣服罩在上面。

  春节,儿子一家回来过年,罗老汉高兴地搬出摩托车。孙子骑上去,一按,车不动。再按,还是不动。儿子说可能长时间不骑,电池坏了。罗老汉转身往外走:“我买电池换上。”儿子连忙拦住,说就在家待几天,别花那个冤枉钱。“嗨,能花几个钱!”罗老汉笑吟吟的。

  春节过后,罗老汉隔几天把摩托车搬到枣树下,按下电门让它跑几圈。然后再把车子搬进屋里充电,用一件旧大衣盖上。

  枣子又挂满了枝头,孙子却没回来过暑假。罗老汉照常把摩托车搬进搬出,话却少了。

  又是一个春节,孙子终于回来了。罗老汉推出了摩托车,孙子见了大笑:“爷爷,您怎么还把我当小孩?”罗老汉愣住了。

  此后,罗老汉经常看着枣树发呆,不再把摩托车搬进搬出了。

  这天,隔壁徐大娘带着外孙小伟来串门。小伟指着摩托车,说:“车车。”老伴叹口气说可惜电池坏了,不然可以骑着跑。罗老汉把小伟抱上摩托车:“小伟坐好,爷爷让摩托车动起来。”

  罗老汉用一根绳子拽着摩托车,围着枣树绕圈。小伟骑在摩托车上,也兴奋得“咯咯”笑。

  下午,罗老汉在枣树下擦摩托车。突然,他放下抹布,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老伴问:“哪儿去?”“上街。”罗老汉头也不回。

  天快黑了,罗老汉才回来,自行车后座绑着玩具摩托车的电池……

(责任编辑:陈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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