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莫言获诺奖是对莫言文学独创性的肯定

2012年10月11日21:09  来源: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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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网北京10月11日电 (记者黄维)据诺贝尔奖官方网站报道,中国作家莫言荣获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莫言成为首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籍作家。著名文学评论家雷达在接受人民网文化频道记者采访时表示,莫言能获奖,他不仅是首位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本土作家,更是对莫言文学作品的独创性及创新精神的肯定!

  日晚,记者电话连线著名文学评论家雷达。得知莫言获奖的消息,雷达感到非常振奋、高兴。雷达坦言:“莫言获奖,不仅是首位获奖的中国本土作家,更是对莫言文学作品的独创性及创新精神的肯定!”

  雷达表示,莫言的作品将现实和幻想、历史和社会角度结合在一起。他创作中的世界令人联想起福克纳和马尔克斯作品的融合,同时又在中国传统文学和口头文学中寻找到一个出发点。“莫言在作品中很好的吸收了新的西方文学观念,将世界文学营养结合到自己本土的创作经验中,并结合得很好很成功。具有独创性、创新精神。”此外,雷达也表示,莫言能获奖是中国改革开放30年带来的硕果,同时打破了自己对诺贝尔奖的神秘感。

  谈及莫言的作品,雷达认为,《红高粱家族》和《酒国》是莫言很重要的作品,而《檀香刑》、《丰乳肥臀》、《蛙》等也各有特色。

  雷达:评点莫言

  我没有读完莫言的全部作品,那实在太多;但我读了他大部分主要的作品;我只能以我的理解和方式,来写这篇推荐语。

  由中篇发展为长篇的《红高粱家族》仍是莫言迄今为止最具代表性、象征性的作品。这个象征性可能会伴随他的一生。谁都看得出来,红高粱系列小说与我国以往战争题材作品面目迥异,它虽也是一种历史真实,却是一种陌生而异样的、处处留着主体猛烈燃烧过的印痕,布满奇思狂想的历史真实。就它的情节构架和人物实体而言,也未必多么奇特,其中不乏我们惯见的血流盈野,战火冲天,仇恨与爱欲交织的喘息,兽性与人性扭搏的嘶叫。

  然而,它奇异的魅惑力在于,我们被作者拉进了历史的腹心,置身于一个把视、听、触、嗅、味打通了的生气四溢的独特世界,理性的神经仿佛突然失灵,我们大口呼吸着高粱地里弥漫的腥甜气息,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神秘体验和融身于历史的“浑一”状态。是的,我们掉进了历史。我们再也不能说只是观赏了一幅多么悲壮的历史画卷,而只能说置身于一种有呼吸有灵性的神秘氛围之中。其最深刻的根源乃在于作家主体把握历史的思维方式之巨变。莫言以他富于独创性的灵动之手,翻开了我国当代战争文学簇新的一页——他把历史主观化、心灵化、意象化了。作品在传统的骨架上生长出强烈的反传统的叛逆精神;把探索历史的灵魂与探索中国农民的灵魂紧紧结合;红高粱是千万生命的化身,千万生命又是红高粱的外显,让人体验那天地之间生生不息的生命律动。它的象征意义,在对“杂种高粱”的批判里会看得更加分明。

  没有八十年代的思想解放,观念爆炸,就没有莫言;但同样,没有莫言作为天才作家的异秉,也没有作家莫言。莫言偶然看到李文俊翻译的《喧哗与骚动》,只看了两万字的序,就跳了起来,他要高举起“高密东北乡”这面大旗,把这片土地上的河流,村庄,痴男怨女,地痞流氓,英雄好汉,统统写出,创建一个“文学共和国”。他要做这个共和国的皇帝,“主宰一切”。

  于是人们说,莫言是最具原乡情结的作家,他们津津乐道“高密东北乡”。然而,有必要弄清,莫言笔下的高密东北乡,作为原乡,与其说是一种实存,不如说是一种创造物,既是创作的驱动地,更是作家精神理想的发酵地。它不是自然地理,而是一个文学地理学的概念。作家既视之为源泉,同时又不断赋予它新的涵义。从这片原乡升腾而起的关键词大概是:民间,生命力,图腾,自然力,狂想,暴力,祖先,历史,血痕,等等。

  你永远也猜不出莫言的下一步作品会写什么。但莫言的创作并非无迹可求。早期的《透明的红萝卜》《枯河》《白狗秋千架》们,何等的清丽而感伤,那是诗和梦的扭结。他的二十多部中篇展现了一个丰富复杂的世界。长篇方面,莫言认为《酒国》是他“迄今为止最完美的长篇,我为它感到骄傲”,别人也许不一定这么看。透过抽象荒诞的情节,反讽戏仿的手法,作者表达了一种两难处境:主观的向善并不能保证人性的善,无法自由选择的存在是人类所共有的痛苦根源。莫言的所有灵感似乎都来自于乡土,但他只是从乡土出发,而不是拘泥于乡土的精细写实。《丰乳肥臀》纷繁的家族史与政治史;《檀香刑》的“让人忍受最大痛苦才死去”的刽子手文化;以及《生死疲劳》对农民性的轮回表现,其乡土是野性的,梦幻的,恣肆的,血腥的,超验的,是形而下与形而上的极致化的结合,因而其实是超乡土的,是乡土之上的另一种精神结构。严格意义上说,莫言并非乡土作家。

  有人认为,《蛙》不是莫言最好的作品。这看怎么说了。《蛙》表现了莫言关心政治,关心生存,关注重大社会政治问题的一面,涉及政策又超越政策,能上升到生命的尊严和人类的大爱上,表现了人的生的权利与暂时不得不有所遏制之间的悲剧性冲突。很久以来,莫言的小说里就有潜在的国际倾听者,隐形人物,和全球话语元素,《蛙》也不例外。它的结构是开放的,很现代的。在语言上,那个天马行空的莫言似乎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片内敛与深邃。

 
 
 
(责任编辑:郑国耀)